凡煙小說

第142章 主線劇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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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麽人,這不就是雲洛真?

盧夜生一時不明白關靈道是什麽意思,卻見關靈道目不轉睛地看著他,目光深邃。

計青巖見兩人的模樣古怪,略一沈思,望著雲洛真的目光忽得肅然起敬。雲洛真半垂著雙眸與關靈道對視,與平時的表情有些不同,卻心思深沈,叫人難以看透心中之事。關靈道笑了笑:“當日我被散塵重傷,歸墟神宗的弟子追殺在後,也是雲公子救了我。”

原來是他?

盧夜生的目光也變了,像是從來不認識雲洛真似的,心想這雲洛真究竟是何許人也,為什麽會突然出手救關靈道這個魂修,又怎麽會知道自己這個隱蔽的所在,將花落春送過來?突然間他想起了什麽,心中訝然,好似翻江倒海似的難以平覆。

關靈道見盧夜生的臉色變幻莫測,心裏也覺得奇怪,笑了笑:“弄了半天雲公子是自己人,現在已經遲了,有什麽事不如明天再說,雲公子先去休息。”

雲洛真頷首微笑,又對站在旁邊的石敲聲道:“好久不見。”

石敲聲作了個請的手勢:“雲公子隨我來,我給雲公子準備洗澡水。”

雲洛真隨著他去了。

關靈道湊過來:“盧先生想到了什麽?”

盧夜生低著頭尋思了許久:“有話回房間說吧。”

門關上,計青巖的袖子微動,桌上燃起一道火花,映著盧夜生心思沈重的側臉。

“你哥認識我的時候,我正在深山裏上吊尋死,他以游魂術來到我身邊,說要教我一套從古至今聞所未聞的術法,讓我重新回到盧家,報仇雪恨。那時我已經心如死灰,為了報仇什麽都能不管不顧,於是我跪下來拜師,拋棄道修的一切,修習魂術,從此對你哥忠心耿耿。”

倏然聽到任關翎的名字,關靈道的心裏泛起陣痛,勉強笑著說:“聽起來是我哥會做的事。”

“你哥那時已經身在上清宮,你知道麽?”

此話一出,關靈道和計青巖頓時互望了一眼,臉色微微變了。石敲聲的兄長石蘊聲的死與魂修脫不了幹系,上清宮裏有個躲在暗處的魂修,至近無人知道是誰,難道就是任關翎?

當時諸多難以理解的事,突然出現在他房間裏的黑色壇子,被人改過的火陽紙,就連石蘊聲的死,都與這魂修有千絲萬縷的因果,可是誰能想到他那時就已經在上清宮裏等著?

盧夜生又搖了搖頭:“你哥那時沒有肉身,就在一個魂器裏躲著,那是一只狼毫小筆。”

關靈道聽了之後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,想起石敲聲時常拿在手中看的那只筆來。盧夜生看了他一眼,仿佛早已經知道了似的,半晌沒有說話。

“從我認識他開始,他便住在那只筆中,當時他在上清宮中也收了一個魂修,教他魂術,自己平時只扮作死物,不露出絲毫破綻。多年之間,只有兩次破了戒。”

關靈道默然而望。

“石蘊聲被殺的時候,他不在上清宮中,那時你們剛開始跟著計宮主殺魂修,你哥擔心你的安危,有機會便跟在身邊。陸君夜那時已經是紫檀宮的人,但他想要揭開陸君夜,就勢必會暴露上清宮的魂修,暫時沒什麽動靜。只不過他卻沒想到,石蘊聲因此送了命。”

計青巖垂下雙眸。

關靈道在床上坐下來,撿起躺在床上的護魂劍,手指撫過劍身上幾道雅致的青絲,垂頭不語。

“石敲聲知不知道?” 半晌,他又問。

“不知道。你哥一直不敢認他。” 盧夜生停頓了許久,又道,“那天我不小心撞到石敲聲,他懷裏的筆跌落下來,我裝作沒看見要走,他卻問了我一句話。”

“什麽話?”

“他說,盧先生是個魂修,聽沒聽過有山間自生的魂魄依附在物件上的事?我說聽人說起過,但是很少見,他魂不守舍了一會兒,又問要是這魂魄有天突然不見,是因為什麽?我那時真心不敢說錯話傷他的心,你哥分明是不知什麽原因在他面前露了真跡,又不敢說自己是誰,只說自己是山間自生的魂魄,讓我能說什麽?我便說自己才疏學淺,不清楚,他這才收起筆走了。”

“我哥為什麽會在石敲聲的筆中?”

盧夜生深吸了一口氣:“話扯得遠了。說了這麽多,我也不清楚他究竟為什麽會在石敲聲的筆中,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去上清宮。只不過我與任關翎相識多年,卻明白自己不是他最信得過的人,他之所以能運籌帷幄,對道修的事無所不知,是因為他在道修之中,有個誰也不知道的朋友。”

“雲洛真?” 關靈道的頭擡起來。

計青巖本來沈默不言,忽然間想起前些日子花彩行曾經說過的話,心中倏然微亮,若有所思地點著頭:“不錯,就是他。”

“怎麽說?”

“記得花彩行曾說,他被任關翎奪去身體的時候,是因為喝了一杯茶,失去了意識。花彩行的修為不低,極少能著人的道,偏偏嘗不出茶中古怪,自己百思不得其解。你可記得當時他當時是在哪裏被任關翎奪了身體?”

“客棧裏,去百花臺路上的客棧裏。”

“在客棧裏我們遇上了誰?”

關靈道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,嘆道:“雲家的人!果然不錯,當時我們就在客棧裏遇上了雲洛真,就是他幫著我哥暗算了花彩行!”

當時雲洛真要帶著人趁夜趕路,他還覺得略有些古怪,卻沒有多想。後來花彩行蘇醒過來,任關翎被道修追殺,雲家又與魂修勢不兩立,誰能想到這雲洛真竟然是任關翎的人?

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過往,發生過什麽事?

盧夜生點了點頭:“不錯了,當時我只知道他要引著關靈道去找他,卻不知道他的計劃究竟如何。那時他對花落春的古畫起了疑心,想不著痕跡地留在他身邊打聽古畫的事,花彩行的確是個極好的人選。”

提起任關翎便氣氛沈重,一時間又沒人說話,關靈道勉強笑了笑:“聽說雲洛真的弟弟雲洛山也被蕭瀟道人關起來了。”

計青巖輕輕冷笑了一聲:“他還在,戚寧卻是死了。”

盧夜生搖頭道:“蕭瀟道人做事趕盡殺絕,派人將水行門上下殺得一幹二凈,成了孤魂野鬼遍布的死山。此舉不外乎是殺雞儆猴,戚家父子的下場,就是給南北朝的道修看的。”

計青巖默然片刻,目光落在不遠處燃著昏暗燈光的窗戶上映出的垂著頭的女子剪影,緩聲道:“夜深了,盧先生休息去吧,有什麽事明天再說。”

“也好。”

盧夜生低著頭走出來,輕輕把門關上。

“師父。” 關靈道叫了一聲又停下來,低頭看著手中的黑色長劍,低低地說,“有沒有辦法殺了蕭瀟道人?這人兇殘至此,我們就算拼了命,也得想辦法把他弄死。”

不錯,就算是把自己、計青巖和所有道修魂修的命都搭上,也得把這人給殺了!與計青巖的感情,與任關翎的感情,在這人面前簡直微不足道,所有頂天立地的男兒,但凡有些熱血,也不能再讓這殘暴不仁的東西毀了心中所愛。

計青巖轉過身來抱著他,輕聲道: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

關靈道不言語,突然間,他笑著把計青巖按到床上。

他的眼波流轉,嘆道:“師父。”

計青巖微微笑著。

每個人都有想保護的人,對於計青巖來說,此刻是岑木衣。對於關靈道來說,此刻是石敲聲,是君墨。正因此清楚明白,彼此的性命反倒顯得微不足道,戰場上痛快淋漓地殺敵,再相約而死,想必連死的時候,也是了無遺憾。

有些話不用說,也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,這便是默契。

關靈道想到此便有些心癢,不知不覺地拉開他的腰帶,頭低下來,舌尖沿著肚臍慢慢舔下去,聲音低低啞啞:“師父,師父是我知己,我這些日子修煉的時候,一停下來就會想到師父——”

說著聲音戛然而止,喉嚨哽著地像是含住了什麽,傳來緩慢又不甚清晰的口水聲。計青巖深吸一口氣,托著他的下巴輕撫他的嘴角,一時間情不自禁,讓熱浪一陣陣地襲上來。

不多時關靈道爬上來笑:“師父。”

“嗯?”

計青巖一個翻身把他壓住,低頭吻下,兩人的舌交纏不休地吮吸著。匆忙之中衣服散開,兩人喘息得有些急,肌膚相貼,連氣息都是炙熱的。突然間他身下一陣熟悉的生疼,關靈道的動作立刻停了,計青巖低頭吻他:“再等等?”

關靈道緩緩扭動著腰,把嘴唇送上去:“用不著。”

“不疼?”

“嗯。” 關靈道低聲笑著,有些幾不可見的意亂情迷,低低地說,“沒、沒什麽感覺。”

計青巖一言不發地看著他。這小子滿臉潮紅,額上頸上都是汗珠,分明早已經情動地不能自已,為什麽偏要說這種挑釁他的話?

他放開了膽子大力動著,意識也有些恍惚,在他的頸上親吻著。

“想我麽?”

“想,天天想。”

風停雨歇,計青巖還是沒有動靜,壓在他的身上輕吻著。關靈道看著逐漸亮起來的天色,輕聲說道:“師父,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好?”

“怎麽不好?”

周遭的人身在險境,沒有一個能安然無恙,他們就算在一起也心裏不安。

計青巖擡起頭,停了半晌,默然坐起來穿衣。關靈道低著頭抱了膝,半晌才勉強笑著:“師父,上清宮怎麽樣了?”

“尚可。”

“老宮主和大宮主都好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宋執事呢?”

計青巖不言語。

關靈道不好意思地笑著,輕拉他的衣袖:“師父知不知道,宋執事總覺得我在勾引你——”

計青巖的臉色微沈下來:“顧追最近的情形不太好。”

關靈道挑起眉:“何事?”

計青巖把宋顧追的情形簡短地說了一遍。回到上清宮之後宋顧追便把事情說了,之後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,無風無波,大都在窗前呆坐。當時他幸好只是吃了一次藥,如今一天還能有兩個時辰的清醒,要是依照紫檀宮的行事,每月吃一次藥,只怕早已經成了傀儡。老宮主見他這般模樣,親自登門找了一位修為高深對靈草丹藥頗有研究的散修,把他送到他身邊治病去了。

關靈道有些發怔,有些不真實之感。他和宋顧追向來打打鬧鬧,彼此拆臺,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,此刻往日景象歷歷在目,心中一陣難受,又有些恨起來。

計青巖沈吟良久:“你哥的事,要不要告訴石敲聲?”

關靈道的臉色黯然:“我哥要是還在,自然是要告訴他。可我哥現在已經不在了,告訴他,不是讓他難受麽?”

計青巖默然點頭。石敲聲沒了哥哥,宋顧追又是這個樣子,再告訴他任關翎在他身邊好幾年,現在卻死了,讓他怎麽好過?

換作他,他也說不出口,只能暫時壓著。

如今的當務之急,是蕭瀟道人。

關靈道低著頭穿衣服,把腰帶系好了,又不緊不慢地穿上外衫,停下來問道:“師父,你們當初是怎麽殺了顏無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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